第236章 老兵之死 (第1/2页)
“这是一万八千三百五十块钱,我特意给自己留的棺材本,我死时不设礼桌,这钱你看着规划安排。”
“老爷子,这……”
“你就拿着吧,这钱如果不够,该减的就减减,我也不好面子、不讲排场,能让我顺利下葬、入土为安就行了。”
推辞不过,苏云把钱接了下来,这时候付星辉又被老爷子强行拽到屋子里来。
他叮嘱儿子一番,是想让儿子也跟着学一些白事礼节。
按老爷子说的,付星辉虽然年龄大,但这么多年从没参加过村里的红白事,对这些东西更是一窍不通,他现在要以自己的后事,来教儿子做人的礼节。
实际上,老爷子是想让他通过这件事,彻底融入这个村子,或者说,他想用自己的死,让村里人接纳自己的儿子。
“你好好听苏先生安排,我死以后,村里人过事你也得去帮忙,不然等你死的时候,你就臭家里吧!!!”
老爷子骂了一句,然后扭头和苏云商量起细节。
苏云想了想,还是按照老爷子的心思,一切从简。
“要不就把摄像取消掉,祭戏的话……也可以不要,乐人请民乐,就要三个,烟酒……”
苏云本想把烟酒也取消了,结果老爷子摆摆手。
“烟酒得要,来帮忙的、吊丧的,好歹也得请人吃颗烟、喝口酒。就我这儿子,跟个棒槌一样,现在我也只能指望你了。”
“那就按标准走,烟抽磨砂猴,酒的话用金徽3号。菜的话……六凉四热?”
付家实际上也没多少亲戚,老爷子的妻子死的早,和亲家早不来往了,他又是独生子,没什么兄弟姊妹,儿子付星辉更是40岁的大龄老光棍,朋友一个没有,债主倒是一大堆。
所以算来算去,最后能来的可能也就老舅家,再有一些就是老头的战友、敬老院的、村里的乡亲等等。
苏云给算了一下,拿着手机计算器给老头看。
“现在就是棺材、挖坟箍墓、办酒席、烟酒、乐人等等,大概得一万三千五百块左右。”
他要把剩下的钱退回去,老头摆摆手。
“这钱先留着,万一不够了咋办?”
一般的客人只能算个大概,所以过白事开席口都有预留的,例如主家订10桌,实际上还会备2桌,总不能人家多来了客人没饭吃吧?
所以商量之后,苏云也没推辞。
可接下来他又纠结开了。
按一般的白事流程,接着就得给老人净身净面、烧倒头纸、点引魂灯、换寿衣等等。
可这人还活的好好的,当着人家面搞这个,苏云总觉得有些别扭。
见他为难,老爷子倒是毫不忌讳,一边和苏云商量,一边还给他儿子教。
“星辉,你也学着点,穿寿衣也有讲究,不能等人死后再换,那人就硬了,不好换,还有净身、净面,其实没这么麻烦,简单擦擦身子、擦把脸,刮刮胡子这就行。”
说着他扭头问儿子。
“现在就当我是真死了,我考考你,你该咋办?”
“我……我打110报警?”
老爷子瞪了他一眼,结果付星辉尴尬的立马改口。
“不对不对,是打120?”
“打120干啥?我都死了,你让他们拉着我的尸体去抢救吗?”
付星辉被骂了一句,气急败坏嘟囔。
“我学这个干啥啊,上班又不干这事。”
老爷子一听这话更加恼怒。
“上班是不干这事,可我死了就得干,现在幸亏我还有几天时间好活,不然真等我死了,你找谁商量去?我就问问你,你一个人能把我埋了吗?”
这话让苏云也是感慨万千,他记得当初父亲去世的时候,情况和付昭南差不多,他爸就他一个儿子,当时他还在医院陪着,父亲一咽气,他整个人脑瓜子都是懵的,完全不知道该干啥。
后来大伯来了,他好像找到了主心骨,这才先安排车子把遗体拉到了家里,然后六爷当总管,基本上他除了个父亲净身净面换了寿衣,其他根本不需要操心,什么事情都有六爷和大伯撑着。
他还记得整个葬礼期间,大伯笑着招待每一个参加葬礼的亲戚和宾客,就和别人家办事一样,可等最后一捧黄土撒在坟头,大伯突然就哭了,就趴在坟头哭,哭的很难听,可这哭声就像刀子,扎的人心疼。
都说成年人是会隐藏悲喜的,可大家的悲喜并不互通,这世上除了最亲的人,怕是再没有人会发自肺腑的伤心吧?
见儿子真是一窍不通,老爷子叹了口气,只能说出了‘标准答案’。
“如果我现在真死了,你应该第一时间去找你大海爸,咱们村红白事他都当总管的,到时候他会帮你安排好的。”
付大海和他们也是同族,当地的习俗确实是这样,但凡谁家死了人,先联系当总管的,总管来了后,然后会帮着叫一些帮忙的执客,再商量叫白活的……
老爷子让付星辉给付大海打了个电话,等付大海过来一看,脑瓜子也嗡嗡的。
“昭南哥,你这是干啥啊!”
他皱着眉头叹了口气,可等付昭南把事情简单叙说了一番,尤其是听到苏云把过脉,说老爷子只剩下五天了,他总算是接受了。
“昭南哥,那就按你的意思,今天算第二天?”
“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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